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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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昕博】珠璧(十一)


马龙挑的位置正在窗边,视野极好,阳光轻易能和人撞个满怀。它越过玻璃,拥抱着马龙,令他整个人连带刚刚的话都产生了一种如真似假的虚幻感。

许昕在原地呆愣半天,方才回过神来,“你是说,他发小可能没有死?可是……”

可是那时方博躺在他身边,眉眼落得那么低,身形宛如一条缓缓沉落海洋的鲸,静得连声音也没有。那副模样,即便是许昕也不得不动恻隐之心。

正因为是许昕,才更可能动恻隐之心。

马龙脑袋聪明,也惯会看人,和这位同门师弟自他还没念大学时就认识,许多年来也摸透了他的性情。于是道:“现在说不准方博那病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的,车祸可能是直接因素,但也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事。你只是给方博做家教,这些个人的事不要管那么多。”

许昕听出他平缓的语调中带有劝诫的意味,颇为不自在,便双手交叉搁在桌上,辩解道,“这我也没想管他,我和他只是……”

马龙看着他,放晴之后的天空潋滟,火烧似的颜色卷剿到他眼睛里,壮烈而美丽。只是他神情又很安静,好像什么也不明白,又好像看透了许昕。

许昕的音调渐渐低下去,妥协一般,“我都知道。”

他与方博的路绝不可能是同一条。

许昕肩膀耸了一下,忽然想起张继科在他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事,便转了个话头编谎话,“对了,马龙,最近你有空去看电影吗?学生会那边拿了几张票给我,放着也是浪费。”

马龙伸手把报纸仔细收起来,没太多想,“行啊,什么电影?”

“美国大片儿,我也没注意。”许昕怕他看到票面是情侣联票生疑,又道,“我票放寝室呢,下周末两点你到万象城那家影院门口等我。”

马龙收完东西又开始摆弄自己的电脑,他的课题还没做完,分不开神发现许昕的古怪,只是随口应了下来。

与马龙的这场对话是他们两人的秘密,当然不会影响许昕周末去给方博上课。周末,他照例上方博家去找他。

课上了一个多月,光是同床共枕方博都和许昕有过两回了,上起课来他要比以前配合得多。至少没再拿困做理由,当着许昕这个家教的面睡大觉。

只不过卷子虽然写得满满当当,正确率却跟许昕头一回给他考试时差不多——满篇血红的叉。

许昕一边看一边摇头,这个成绩就算回去再读高三,也就刚刚能考个本科的,更别说什么做自己的学弟了。

但方博对这事压根儿就不上心,比如现在,许昕在检查他的卷子,他就垂着眼睛抠自己的手,一看就神游到了天边,毫无积极性。

许昕伸手拽他臂弯,“别弄了,倒刺剪掉就行,再撕会流血的。”

方博对疼痛的耐受能力其实很强,他的指甲边已经被撕落一丝丝的皮,露出充血的内里,但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只是他这么些天都见得到许昕和邱贻可,已经习惯听许昕的了,于是也乖乖把手收了回去,抬眼去看许昕手上的卷子。

“方博,你这样效果不好。”许昕拉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,手肘搁在桌上轻轻咬自己的拇指指甲,皱起眉头,“来,你有哪些知识点不会的告诉我,我重新再给你讲一遍。”

方博看着他,眨了眨眼睛。

许昕也回看他,“不知道啊?”

方博点头。

许昕有些无奈,便放下卷子,“那哪些是你会的,不用我再讲的?”

方博觉得他拧着眉的样子很有些吓人,不知怎么想到两个人第一天见面时许昕威胁的,“不然我就打你”,顿时有点犹豫,连头都摇得小心翼翼的。

到底会哪些,他还是不知道。

许昕的头稍稍仰起,长叹一口气,转过身从包里抽出给方博买的习题集,道:“那就当你是一张白纸吧,离你回去上学的时间只有一年,要考上一本线的话我们就要采取题海战术了。这个周末你要把我勾的题全部做一遍,每个章节我给你选十道代表题,然后我们再查漏补缺,行吧?”

厚厚的习题被放在方博面前,他立刻苦着个脸,很不情愿,“我不用考上一本线的。”

许昕手指屈起,在题本上敲了敲,“你又不是不行,为什么说不用?”

方博兴致极低,趴在桌子上,等许昕给他勾完一本数学,便拿过来做。嘴扁在一起,眼睛耷拉着,好像是许昕欺负了他似的。

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,许昕又有些过意不去,忽然想到张继科那两张电影票,便从兜里摸出来,拍在桌子上,“你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,我就带你去看这个。”

方博一下坐了起来,伸手就要去接。

许昕把票抽回来,抬高手臂,“先做题。”

他比方博高了不少,方博是拿不到那两张票的,无奈,方博重新去看习题,还忍不住问,“是什么电影啊?”

许昕把票收好,见他顿时兴奋的样子深觉鼓励教育是很有用的,便回他,“好看的电影呗。你要好好学习,听你哥的话,以后这种好事儿还多的是。”

方博咬着笔杆,“我哥是谁?”

“本人啊。”许昕指指自己,“我大你两岁,不是你哥是什么?”

方博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你真逗。”

“谁逗你了,我就是你昕哥。”许昕来了劲儿,伸手就去呼噜方博的脑袋,一如之前,软软的,手感极好,“方小博同学,认真做题!”

方博一边笑一边嫌弃他,小声骂,“白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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