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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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獒龙】死水(十四)


酒吧目眩的灯光和一首接一首的歌相得益彰,宛如将意识包裹了一层甜蜜糖浆,营造出一个意外令人觉得安全的假象。

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只要融入这种气氛就会烟消云散。

马龙拎着酒杯又往喉咙里灌了两口,暗红色的调制酒度数有点高,这么下去他已经有些晕乎的迹象了。他背靠着包厢里软绵的沙发背,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烟雾袅袅,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。

在里约比赛的时候他听志愿者说过一句芬兰谚语:如果桑拿、烈酒、尼古丁都无法治愈的,必是绝症。

不知道为什么,这句话突兀地出现在马龙的脑海里,他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。

他想,张继科既是那桑拿、烈酒、尼古丁,也是绝症,他让人上瘾,也让人歇斯底里。

而意识到这一点时,马龙只觉得自己宛如跌落进不见底的深渊。

他捏住酒瓶,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,大睁的双眼目光缥缈。

隔壁醉醺醺的男人大概是走错包厢,跌跌撞撞的闯入马龙这边,在马龙叫了他两声后依旧反应迟钝,晃晃悠悠的动作将桌上没喝完的半瓶酒打翻了。

马龙平白生出些火气,不知哪儿来的冲动,他站起身推搡了那人一把。

他力道并不小,男人一个趔趄,差点摔下去。那人定睛看了看马龙,嘴里顿时迸出一串国骂,挥舞着手臂就要冲上来。

或者是酒精作用,或者是情绪宣泄,马龙嘴里也“操”了一声,伸腿狠狠踹了脚横在他们中间的桌子。

两人随即扭打在了一起,包厢里顺手的东西都被摸来砸了个遍。

等骚动越来越大,酒吧老板赶来时,马龙脑袋上已经被砸了个瓶子,看不出伤有多重,光看着血糊拉了一侧脸,样子还挺唬人的。

老板怕事,连忙把醉汉拉开,跺着脚忙上忙下找醉汉的朋友把他带走了,这才回来要带马龙去医院。

哪知马龙偏了偏头,哑着声音道:“你不用管我。”

“这哪儿行?”老板大惊小怪的反问,把马龙扶到沙发上坐好,又道,“要不我给你朋友打个电话,让人来接你。”

音乐声愈发嘈杂,昏昏沉沉涌入马龙的脑海,他低垂着头,只觉得老板的声音越来越远,渐至不可闻。

而在这漫天海浪包围的孤岛上,他忽然很想见梦中的那个少年。

梦中的张继科,被他远远丢在时光之中的张继科。

然而山长海阔,他既拼凑不回来一个曾经,也难以越过时光去找到那些碎片了。

马龙不知坐了多久,喝下去的酒顶着胃,极闷。身体热了复而再冷下去,这过程里,他始终是一个人。

门外突然有个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,他在马龙面前半蹲下,认真看了两遍方才咋舌道:“……马龙?”

马龙听见自己名字,眯起眼睛打量对方半晌,缓慢的将他和自己记忆中的师弟对上号,才应道:“我跟人打架了。”

许昕很快端了一盆热水和毛巾来,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脸上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把他当做了商店橱窗里摆的易碎装饰品。温热的毛巾贴在马龙快被冻僵的脸颊,他那样凝望着许昕,好像透过许昕看见了自己。

他们都长大了,他们从刚进国家队的青葱少年变成了主力。

他们正在走上职业生涯的末期。

后知后觉的,马龙眼圈红了起来,一滴泪没入毛巾中,没被许昕发现。

许昕扶着他找了间小诊所,把伤处理了,就要将他送回宿舍去。只是时间不凑巧,在买了路边小姑娘一捧卖不出去的玫瑰花之后,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晚还约了方博,眼下当然是已经迟到很久了。

看他毛毛躁躁用眼神像自己求助的样子,马龙不禁想起他十几岁的时候,犯了什么事惹恼秦志戬,也是这样,可怜巴巴看着自己,好像师兄是定海神针。

马龙摇摇头,把自己手机拿给他:“你打给继科儿问一下方博回宿舍没有吧。”

许昕拿着电话和对面交流一番,转过头来跟他说,马上张继科就过来接他。

马龙的面容已经重新沉静了下来,他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
不多时,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
张继科弯腰从车里走了出来,他把车费付了,转过身望向马路对面的马龙和许昕。

他与他之间只隔着一条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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