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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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昕博】珠璧(一)


许昕第一次见到方博的时候是在方博的家里。

临近学期末,生活费快见底了,学生会又连续筹措了好几个活动,作为骨干,许昕出力更得出钱。豪气的结果就是手头钱暂时不大够用,不得不到处找兼职。和他一个导师的直系师兄马龙雪中送炭,把一个研究生学长介绍的家教活儿让给了他。

这差事是每个星期周末两天全天都得去,挺累,但工资还可以,一个月开了三千块。算下来一个星期能挣七百五,许昕就应下了,还承诺拿到工资后请马龙吃饭。

只不过当许昕真正开始做家教之后,才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
给他开门的人叫邱贻可,是一开始那个研究生学长陈玘的中学同学,也是负责给许昕开工资的雇主。

许昕一见他就愣了愣,问:“不是说给高中生做家教吗?”

这年纪的人能有的儿子怎么想也还没小学毕业吧。

邱贻可知道他在想什么,先把他客客气气的让进来,才介绍道:“我是给我侄儿找的家教,高三了,最近刚休学,打算过一年再回去读。就想着给他找个家教,免得回学校准备高考的时候什么都忘了。”

许昕觉得奇怪,但也不好多问。来的路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,他没带伞,给淋了一身,于是转而问:“你这儿有毛巾吗,我擦擦。”

邱贻可给他拿毛巾去了,让许昕随便逛逛。

这房子不算很大,至少看起来不像能请得起一个月三千家教的。许昕在客厅左右看了看,发现一间紧闭的门扉。他正在看,邱贻可就回来了。他把毛巾递给许昕,比了比那个房间,道:“那就是我侄儿的房间,他叫方博,你进去吧。”

许昕接过毛巾往头上胡乱擦了擦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他来得不早,将将上午九点一刻,可房间里还是昏暗的,窗帘紧紧拉着,而本应该坐在房间里等他的学生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觉,活像个团子。大概是怕打扰许昕的教学,他一进去,邱贻可就把门给他带上了,彻底断绝许昕想回头的后路。

这马龙给找的活儿到底靠不靠谱啊?许昕在心里嘀咕两声,踌躇了一下,终于还是认命的走过去喊人。

那人睡得挺香,他睫毛微微垂着,眉头皱起,本来就圆的脸也因此鼓作一团,反而有些孩子气了。他的头发不长,倒是很软一般,毛茸茸的。

许昕蹲到他床前试探性的叫他名字:“方博?”

没醒。

找家教还是找保姆呢?许昕无奈,又下手推了推他手肘。

方博抬起手臂不耐烦地在半空挥舞了一下,还是没醒。

许昕的耐心彻底告罄,干脆直接上手去掀他被子。哪知方博把被子团在一起,被他用力一拉,连人带空调被一起轱辘滚到地上,差点儿砸到许昕脚背。

许昕吓了一跳,忙伸手去拉他。

方博嘟囔几句,终于睁开了眼睛,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
他目光太澄澈,许昕一时忘记了自己准备做什么,被他盯了半天,才回过神来,道,“你好,我是许昕,你的家教。”

方博左右环顾了一遍,问他,“我为什么在地上?”

许昕面不改色回,“我不知道。”

看他刚刚张着嘴巴的睡相,许昕就知道多半滚到床下对他是常态,一点儿不怕谎话被戳穿。果然,方博挠挠脑袋,自己拎起被子站了起来,自顾自的躺回去,还想再睡。

许昕眉梢跳了跳,在他完全躺下去之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,重复道:“我是你的家教。”

方博那双眼睛乌黑,兴许是房间太暗,里面一点儿光也没有,他看了许昕一会儿,道:“我要睡觉。”

到这儿许昕也省过味来,为什么一个月给那么高的工资,合着这孩子不大服管。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就打退堂鼓了,可许昕不是一般人,他莫名的有一种操心祖国未来花朵的责任感。于是他不由分说又把方博从床上拖下来,坚持道:“先上课,再睡觉。”

方博长得瘦小,也没多少力气,和许昕这种校乒乓球队的大学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,再怎么奋力挣扎也没能摆脱被摁到书桌前的命运。被打扰的心烦令他很是暴躁,便抓起桌上的本子扔到地上,怒道:“我不要你管我!”

张牙舞爪,像只豹子。

只可惜还没成年,顶多算得上大猫。

许昕被他气笑了,反而冷静下来。他转身把窗帘拉开,阴沉的天色仍然飘着细雨,但房间里总算亮堂了点儿。


方博眼睁睁看着许昕从自己书包里翻出教材拍在桌上,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。

许昕背靠着墙,问他,“你这房间隔音吗?”

方博迟疑片刻,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许昕点点头,冲着他露出一个称得上恶劣的笑容,“你今天最好乖乖读书。”

他身高一米八几,看起来很有威胁力。方博有点后悔刚刚摔书,但还是壮着胆子问:“你、你要怎么样?”

许昕袖子一捞,冷静的吐出真正威胁他的话语,“不然我就打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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