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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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昕博】空想家(下)

终于写完了,前文戳进标题的tag里面看就好,一个用他的方式来苦恋的昕哥。食用愉快。


8

那夜之后,许昕足足有一年没再在比赛中见过方博。


和他差不多命运,宋鸿远第三次被退回了省队,虽然几进几出的主力在国家队也不是没有,但奇迹从来都不会发生在两个人身上,何况他还远算不上主力。送宋鸿远回去之后,方博也没像以前一样重新找许昕喝酒溜号,他变得很忙碌。白天要治疗手腕,晚上他则要在球馆里训练到最后一个才离开。

许昕知道,方博在坚持,而坚持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最微不足道的字眼了。这条路走了十多年,道旁没有风景和小路,他们所能听见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,连风声也仿佛死寂。

没有人不在坚持,也没有人不曾痛苦。

许昕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坚实,他的天赋和灵气真正被显现出来,犹如破空的箭、鲜衣怒马的少年,意气风发。跃升到世界第一的那年,他也拿了个单打第一,独一无二,旁边没有镌刻任何别的名字。

他站上领奖台,入目是教练队友的笑意,入耳是球迷喧闹的欢呼掌声,他朝着全世界咧开嘴,脑子里却是空茫茫的一片。

就像白岑岑的雪夜,许昕是个独行客,放眼原野,遍寻无人。

不,有一个人。

他忽然想起了方博。

9

今天的训练又是方博走得最晚,他熟门熟路的把满地乱滚的球收拢放好,所有东西归置整齐后关了灯,把大门锁起来。

走廊上亮着廊灯,微暗,昏黄的,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一阵夜风刮过,好像令这个春日又冷了几分。

方博缩了缩手脚,抓着背在肩上的包,转身要走,却在不经意间瞄到一个人影。那人立在走廊阴影处,半明半暗,只露出模糊的轮廓。

方博认识他。

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叫住他,那人先动了。他走过来,直接搂住了方博的肩膀,“方博。”

方博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,肩膀随之一塌,“许昕。”

他们走到台阶边坐下,许昕的腿随意搭在地上,双手撑在身后,下巴微微仰着,勾勒出极其漂亮的身体线条。方博微微垂着眼打量他更贴近自己身体的那只腿,心里赞了一声,真好看。

许昕天生就是个打乒乓球的料。

“你练得这么晚啊。”许昕没话找话的说。

方博点头,双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相扣并在一起,“我想快点儿比赛。”

许昕从嘴里应了一声,似乎在斟酌什么,过了会儿才道,“你会好的。”

方博觉得这话有些好笑,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。

他有双非常美的眼睛,清明澄澈,黑与白分守一方,好似夜空中缀了一颗湛亮的星,而且正是许昕那个雪夜里的天幕。这一眼轻扫而过,却又在许昕心上重重一敲,许昕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。

这样失措的脉搏,明晃晃的欢喜,都像一把燎原的火,将许昕整个人烧得一干二净。可即便在焚天毁地中,他也不肯放弃,他要挣扎着去涅槃。

许昕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,轻声道:“世界会为你让路的。”

这话因风被荡开,方博一愣,“什么?”

“我说,世界会为你让路的。”许昕缓缓笑了起来,还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狂,又积沉了成年人才会有的稳重做底色,使他的话有如魔咒一般,彻底蛊惑住了方博,“你是最好的方博,是世界第一的方博。”

是我的世界第一。

10

凌晨两点多,方博好不容易有个假,等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家,顺手摸出手机发了条微博,想了想,配了一张蒙得只剩下眼睛的照片。

过了约莫一分钟,手机传来提示音。方博漫不经心划开一看,一句“我操”就脱口而出。

@许x昕V:沙发

按照时间此时那人应该在里约备战奥运,方博难以置信的又看了一遍,确定这不是高仿号之后,翻着白眼回了他一句:你盯的太紧了吧。

回完这条消息,下面的评论被堆得越来越高,大多数是开玩笑说他俩关系太好了的。

方博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,缩在一起坐在位置上等着登机,心里却不可避免的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,他和许昕是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要好起来的?

但凡进方博或者许昕的微博翻一翻,难免要看到很多对方的痕迹,虽然大部分都是许昕跑来抢热门,方博是被动回他。然而在外人看来,次数总归要比别的队友多一些,也觉得他们要亲昵一些。

其实……

方博忽然有些卡壳,其实什么呢?这两年他们训练在一起,逛街在一起,即便不说形影不离,也绝对算得上个莫逆之交。

方博的球风凶狠凌厉,大家免不了要说他像张继科,是亡命徒。但方博看来,论肆意,他比不过许昕。

许昕虽不咄咄逼人,却是明艳的火、烈烈的光,他站在方博前面的路上,好像下一季的春天。

所有生物都向往春天。

方博又打开手机,把自己的微博一条条翻下去,每一条下面都有许昕的留言。

他见证他不可一世的少年时期,他陪伴他寒冬凛冽的伤病时期,他拥抱他重振旗鼓的当下。

方博把头垂下来,埋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里,埋在摊平的掌心中。

他轻轻笑了。

11

许昕和方博接吻。

这或许不是个饱含爱意的吻,它不够缱绻,更不够温柔,它是横冲直撞的。许昕卡着方博的腰,力道大得令方博产生了一种自己会被他拗断的荒唐想法。而他的舌和人一样,极具侵略性,他近乎是强制的邀请方博和他一起交缠,连难耐的喘息都要一并掠夺。

方博快要窒息了,他被吻得浑身发软,手臂只能象征性搭在许昕的肩膀,起一个不算支撑的固定作用。

不然他可能会摔倒的。

但许昕的手一寸也不移,他难以逃离许昕的钳制。

方博叹息,他只能叹息,与许昕的交锋不知为何总是讨不到好去。他竭力在这样的攻势下脱身,不顾一切的应着许昕上去,伸手捧着恋人的脑袋,低声问他,“你怎么了?”

他就在这儿,紧贴着胸膛还能听到那起伏的心跳。许昕终于消停下来,剧烈的喘息也逐渐趋于平息。

他眼睛闭上,里面是颓唐的光影,酒精作用让任何一点纤细的情绪都被放大至难以自控。

方博听许昕低下声音,喃喃了一句,“我喜欢你。”

这一声可太委屈了,好像他为方博跋涉了千里。

事实上,许昕的确是。

许昕极为讨厌这样的梦,明明他到达了目的地,却又总想起隔着千山万水时的艰难险阻。那路上风雨交加,不见前路,他行得太艰难,以至于眼前的芳草缤纷也能让他斤斤计较。

他像小孩儿,抱着自己一生所爱跟全世界赌气,心胸狭隘。

方博被他逗笑了,他知道多半第二天许昕不太会记得自己今晚做了什么,但无论许昕怎么想,方博却因他偶尔显露的幼稚而爱意满满。

他的唇轻柔的落在许昕的眉心、眼角、鼻尖。

他用手拥住许昕,在那人耳畔回他,“我也爱你。”

许昕忍不住睁开眼睛,正好撞见方博的目光投过来。

他是这样一个人,冷冽又温柔。

他曾是许昕遥不可及的梦想,风雨兼程的守望。

一切温柔都是礼节的假象,一切梦想都是旖旎的空想。

可许昕早已不是个空想家。

方博又说:“昕哥,我爱你。”

他从来不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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