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Powered by LOFTER

【昕博】青蛇(三)

听说生日更文,一年都会顺利。
上中下写不完了,下一章一定会完结!我保证!




08

张继科是专程为了方博来的。

小时候的方博体质不好,曾为积福缘拜入张继科的师父肖战门下,挂名做个闲散弟子,因此成了张继科的师弟。张继科在京师官居正三品,但平素独来独往,唯与这个师弟还算有些交情。

听说他来了,方博就算百般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待在房间里等他。等得无聊,方博主动提出要给许昕看手相——这是为数不多他在肖战那儿学得津津有味的东西。

“……你的月丘隆起,意思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
张继科跨进门时,便看到这幅场景,小公子把板凳挨着一个青年人坐好,端端正正的捧着对方一只手放在膝上凑近端详,那认真劲儿比之上课时还要甚几分。

“有什么好看的,他坎、艮、兑、乾四位皆薄,生来就寡亲缘,无福泽。”张继科走过去跟着扫了一眼,淡淡道,“我是方博的师兄。”

许昕抬眼看他,咧嘴笑了笑,“我是许昕。”

方博瞪了瞪张继科,扭头对许昕结结巴巴解释道:“他说的这个也是不、不做数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许昕倒无所谓,“我确实没有亲缘福泽。”

他自然没有,他性天然,生于山林,无牵无绊。人间的规矩教条,于他有如风一般虚无,这既显得他格格不入,也难免让人对生出几分嫉妒。

张继科带了一副围棋来,棋子是用冷暖玉打造的,白的凉,黑的暖,这拿来送给方博,权当贺他新生。
这棋做得精致,但在小公子眼里也只是寻常物件儿。他接过两罐棋子,随手搁在桌上,手指伸进去刨了一捧,再哗啦啦由着它从指缝滚落回去,心不在焉的问他师兄,“我听说你去崖州捉妖去了,怎么这么早回来,降服了吗?”

丫鬟适时送上来一碗甜汤,煮的是银耳莲子,抿得人嘴里甜滋滋的,张继科一罐喝完,方才道,“没有,给它跑了。”

方博手里掬着几颗棋,瞪大眼睛,“那你还甩手回京城啊?”

“大隐隐于市懂不懂,那妖就往这儿跑了,我不捉到它,会出大乱子的。”张继科的眼睫有如蝶翼,上下稍稍一碰,便是翩飞的翅。他扫了正从方博手里抓棋子的许昕一眼,俯身将手掌搁在他面前的桌上,“会不会下棋,来一盘?”

许昕指尖还落在方博掌心,方博无意识的蹭了他一把,顺着指头痒进了心坎。

许昕粲然一笑,“来吧。”

09

纵横局,黑白方。

张继科执黑先手,许昕落白子紧随其后。棋行十六着,黑白双色的棋化作两条纠缠不休的龙,盘卷翻滚左奔右突。黑龙把白龙逼至棋角,白龙就从它爪下滑落,飞腾到另一角去。

他俩你来我往,打得好不热闹。

方博是世家公子,也懂围棋,但这棋盘仿佛战场,已是昏天黑地,两人又都下的快棋,直让他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得目不暇接。

张继科手里拈着一枚乌黑暖棋,啪地落在白棋下方,逼近许昕的龙首,他似是不经意的问道,“外边儿都在传,先生妙手回春,把我这师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

白棋往回退了半步,许昕也不客气,抬眼看了看方博,回道,“算是吧。”

“你治病救人,和我斩妖除魔倒是挺像的。”黑子步步紧跟,扼住了许昕的咽喉,“你是除病魔,我呢,灭尽天下妖孽。”

许昕手中一顿,“我没有这么大的理想。”

张继科挑起唇笑了笑,“你只想治方小公子一个人?”

方博突然被点到名,挠挠头发道,“啊?”

白棋已被逼入绝境,退无可避,要么拼,要么死,许昕深吸一口气,将它狠狠锲进张继科的包围圈,“没错。医者仁心,应该怀天下,倾大爱,但我都没有,所以我也有自知之明,我称不上你这声先生。”

那枚棋兀的冲进来,抛天而生,誓死而战,孤勇而又壮美。

张继科毫不留情的追了上去,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也绝不是可以缺了方博一个人的天下,你救了他,就配得上被这么称呼。”

“那么,你要除尽天下妖孽,也不切实际了。”许昕刚刚那棋不过虚晃一枪,张继科黑子追得过急,反而被许昕抓住薄弱处,狠狠斩断。许昕抬起头,眼睛粼粼无波,“众生芸芸,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,为什么不能也是妖的天下?”

阳光比早些时候更亮堂了,直直落在棋盘上,那已是残局一盘,胜负只在方寸之间。

方博听不太懂他们对话中种种试探和隐喻,只能百无聊赖的咬手指,还不忘抱怨声,“我说你俩烦不烦,下棋就下棋,还打哑谜。”

最后一子了。

张继科听着方博的话,手却悬停在棋盘上,迟迟没能落下去。

他道:“因为你是异己,天不会容你,许昕。”

10

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了。

月轮皎洁,多少天没有过这样的好月色,这样的亮堂,又这样的静谧。

风吹过,院里一片竹林沙沙作响。

许昕倚靠在门框处,掌心里握着几颗水晶蜜饯,嘴里还咬着一颗,甜得倒牙,让他几乎想皱眉。但他没有皱眉,相反,他脸上一派吊儿郎当的神色,好像故意要吃给方博看。

方博盘腿坐在板凳上,姿势要多不世家公子就有多不世家公子,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你、你是妖怪?”

他的话天真得像三岁小孩儿……不,三岁小孩儿此时也该被吓得哭哭啼啼了,偏偏方博不,他就像在问,“你会做风筝?”,全然的好奇,不掺杂半点恶意。

倒是和他那师兄截然不同。

许昕把嘴里那牙酸的蜜饯吐出来,转过身去就直奔椅子边,一把抓住方博的手臂,顺着袖口摸进去。

方博本能的往椅子里缩,被他惊得“啊”了一声。

许昕的脸跟他近在咫尺,颇为不耐烦道,“你摸摸啊。”

方博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,总算稳住心气,下手去摸。

冰冷的。

许昕似笑非笑,“猜猜我本体是什么?”

还用问吗,冷血动物!方博心里嘀咕。

许昕收回手,拍了拍自己的衣服,“我是条蛇。”

“哇——”方博见他回头,硬生生把后半段叫声吞进喉咙里,皱着脸苦巴巴道,“咱俩也算有点儿感情了,你、你可别吃我啊。”

“我吃你?”许昕被气笑了,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你有什么好吃,也就是身上多点儿肉……对啊,还真有点肉。”

眼看他手都伸过来捏了,方博一面躲一面道,“我我我警告你啊!吃人是……不是什么好妖怪的!”

许昕逮住空,在他脸上使劲儿捏了一把,“谁要吃你了,要不是以前你放过我,我才不来救你,好心没好报。”

“救过你?我啥时候……不对,那这么说你是来报恩的啊!”方博灵光一现,懒得去想那无影无踪的救妖事件,他忽然觉得自己腰板儿硬了起来,便一骨碌从椅子上跳下来,颐指气使道,“那你还得听我的!”

许昕有点好笑,抱起双手,配合地揶揄道,“行,您要我做什么啊,小祖宗?”

“……妖怪,快把蜜饯还我。”

评论 ( 203 )
热度 ( 568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