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好刀剑,从来爱扬眉。

© 方覆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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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昕博】青蛇(八)

等昕哥的比赛等得我心如死水……终于等到了,赶紧发文去看。写完发现龙哥你戏份真多。


22

夕阳西下,天边的残红浸着霞光,在许昕的侧脸镀上层真假难辨的愉悦。

马龙走到他身后,道:“听说你又被骂了。”

许昕嘿嘿一笑,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,转过头来看马龙,“周雨昨天告诉我,以前救我的小孩儿现在生病了,恐怕再没人救,就得见阎王爷。谁让我欠着他一条命呢,我想去看看。”

马龙依旧是站着,背着光便看不清面上是什么神情,他语气似乎并不大赞同,“你要单独去,师父不放心你也是正常的。”

他仰起头,因了灿烂的光线而半眯上眼睛,“龙哥,我不求超凡入圣,也不想炼成什么大道,那时候老秦说要把我赶出去,是你拦着劝了整整一夜,你还记得吧?”

那时许昕还只是山林间懵懂的那一个,马龙自觉自己是师兄,照顾了他很多。此时听他提及往事,不自觉露出一些笑意,“你简直翻天得很。”

许昕道:“你拦着老秦,还要来说服我。我问你,为什么一定要修仙,你说,修到一定境界,就可以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那才是绝对的自由。”

马龙笑道,“这我真不记得了,多半是为了哄你胡诌的。”

许昕道:“这世上我最信你,我可是听进去了。你说,如果我想救一个人都救不了,我修仙干嘛呢?”

马龙摇头,应他,“但人有七情,仙却不能有。”

“七情乃是喜怒忧惧爱恶欲。”许昕道,“哥,你就真的断绝了吗?”

23

怀抱中的身体原本就是冰凉的,但却令马龙有一种人间书上说将死之人一点点冷下去的错觉。

“他欠你一条命,你就要以命换命,这么多年的修为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。”马龙的手搭在许昕脑袋上,轻轻揉了揉,“那我和师父呢?”

“马龙。”张继科见他神情不对,也顾不上再看方博,走过来想拉他。

“我和师父也救过你,你就让我们给你送、终?”

马龙仰起头大笑,平滑的面颊上隐隐泛出惨白的颜色,片片鳞甲从肉里生出,结在一起。原本葱白的指化为利爪,漂亮的花纹缠绕在他的颈部,与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映衬,显然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了。

“你、你要干什么,别过来!”人群因这突然的剧变引发了骚乱,大家纷纷往后退去,有人在混乱中摔倒,场面近乎失控。传令的太监身负皇命,自然是半步也不能退。他心中恐惧,将方博的家人挡在自己面前,色厉内荏的吼道,“我乃传令钦差,皇帝亲封,职责所在……”

马龙轻蔑的嗤了一声,步步逼近,眼看连方博家人的生死也不顾了。

“不、不……张大人!快救救我啊!”

太监眼尖,一眼看到人群之外的张继科,连忙朝他求助。

张继科懒得在意他的死活,却不得不管这闲事。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牢牢钳住马龙的爪子,低声警告道,“你干什么,那是方博的血亲。”

马龙抬起眼,仿佛要沁出血来,“与我何干?”

“马龙!”张继科拧起眉,“你今天在这里杀人就是妄造罪业,天劫饶不了你,几百年的修为都可能因此葬送,难以再成仙成神了。”

“成仙?”马龙在舌尖上咀嚼片刻,忽地笑了笑,反问张继科,“如果我想救一个人都救不了,我修仙干嘛呢?”

“……”

他想为龙并非为了许昕,但孤寂了这许多年,他也曾与那条小小的青蛇承诺过,等他也修成仙身,就陪他去人间游历一遭。他会带许昕看四季繁花、入夜灯会,他们或许会混进人群,与凡人一起吃五谷饮浊水,玩够了再回去。

但许昕比他先一步跳进了红尘。

那个孩子是那么纯粹,他看什么都是新奇的,他甚至找到了一个可以教他情爱的凡人。

然后,那孩子死了。

死在学会怎么爱一个人的这一天。

24

张继科和马龙正在对峙,眼见马龙六亲不认,就快和张继科交上手了。身后终于传来方博的声音,“龙哥。”

马龙微微一怔,他的爪子被张继科的剑挡住,他本来想硬闯过去,对方博置之不理。横竖这人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可那声音总令他想起许昕。

便就是这么一个空档,方博站了起来,对马龙道,“能送我和许昕出去吗?”

马龙回过头,“……什么?”

风卷过浓郁的血气,贴在方博那张溅满鲜血的脸上,让他看来格外凄楚。

可他的眼神却是平静的,似是无波的一汪死水。

他看着马龙,道:“我知道你可以送我们出去,等我办完了事,回来和你一起……但凡逼迫过他的,也不配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
张继科背后是千百黎民,他们既恶毒,又真正无辜。

他没办法由着方小公子的性子来,便喝道:“你跟着胡闹什么?过我这边儿来!”

方博没再看张继科,他怀抱着许昕已经没有气息的躯壳,缓缓跪了下去。那方向是天地,亦是父母。

“孩儿不孝,不能再替高堂养老送终了。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我今天就要还给你们,不求恕罪,只求爹娘……”

方博言至此顿了片刻,抬首时眼睛里有泪水涌落,他哽咽一声,端端正正朝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家人磕了一个头。

“若我不死,他们不死,死的必将是我的至亲。只求爹娘,忘了我吧。”

马龙隐隐觉得不对,半化形的鳞片不再继续蔓延,他皱眉问,“你要和我一起屠城?”

“对。”

“在此之前,你要办什么事?”

方博扣住许昕的手,抬首时脸上犹带泪痕,却满是之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坚定,“我要和他成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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